那男子朝情绪分外激动的滟姬走近几步,语言轻缓冷静,“公主请稍安勿躁,主上已默许你与鬼君的婚事,只是此事急不得,待回魔宫再从长计议……”

        站在屋脊最边缘处的滟姬,却是无心听他的相劝:“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你就只知道从长计议!我倒想问你,长要多久,一百年两百年?恐怕等到千年以后,我的劫灰都无法洒入忘川吧!”

        大汉急得几欲跳脚:“妹妹,不是我们不让你嫁,是那鬼君自己不识好歹不接婚书……”

        “我现在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滟姬冷冷地瞥了大汉和书生一眼,刻意将话说绝,“我眼下过得甚好,往后也无需你们管。”

        大汉听闻不由得大怒:“你是我唯一的妹妹,魔族的公主,我怎能不管!你之前给他做了几十年的奴婢,如今又莫名其妙地成了这凡人的妻,还嫌糟践自己的身份不够么!”

        “若不是这多余的身份,他又为何时时想着要赶我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所以愿意让我嫁与君上,为的只不过是幽冥地府的十万鬼军。”

        “与其做一个被他嫌恶提防的联姻筹码,我宁愿只做他执手白头的结发妻,哪怕只有短短十余载。”滟姬苦笑出声,片刻前还是倔强脸上,露出哀求之色,“哥哥,求你,求你就让我再陪他三十,不,二十年,只要给我二十年,我、我想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呸!什么孩子,不过是你用幻梦造出的一个容器罢了!”大汉的耐心被消磨殆尽,右手一展,一柄黝黑闪着冷光的三叉戟现出,“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将你带回去,省得你再在这外头丢人现眼!”

        “两个大男人为难一个小女子,真替你俩臊得慌。”懒懒的声音陡然出现,惊得正欲出手的大汉身形一滞,朝虚无的空中怒吼:“谁!”

        相唯从滟姬身后缓缓走出,手中拿着的,却正是那柄三叉戟,“武阖殿下三百年不见,您这暴脾气有增无减啊。”

        武阖不敢置信地看向空无一物的手心,圆睁着眼,怒气腾腾地瞪着相唯,“你是何方小妖,竟也敢碰本王的宝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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