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自小习武,当年从死人堆里被小姐拖出来,沾满污血的手轻轻拂过自己早已杀红了的眼,她眼前发白,心里惴惴不安,如坠急速下落沙坑。
如此动作一如当年,动作轻柔缓慢,生怕怀中人有一丝不舒服。缙云顺势躺在沈皦玉身侧,原本搂住她腰带手上移,轻轻抚背。
两人在北漠早已熟悉的入睡前说会儿话,缙云轻声回着方才的话:“姐姐,我哪有嘴利索。不过啊,长安确实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北漠多了多去,等天回暖了我带你去瞧瞧。画面扇子啊、脂粉丝绸、玉坠耳环啊……这些样式不同,寓意不同,我听那掌柜耀眼繁华讲一通,好不容易攒下的嫁妆流出去不少。”
沈皦玉听她说着,着实扛不住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入睡前呢喃着,“嗯,不过,下次将小柔心带上。”
青帐之内,罩起缙云阴沉翻涌脸色。
缙云蹑手蹑脚放下帘子。
缙云奇怪,“那丫头有什么奇异之处,小姐对她这般心心念念的。”
梭安在一旁悄声叹气,隔帘相望里头浅睡之人,压低声音,“小小姐刚来屋子病恹恹,瘦得跟只小猴,这下好不容易养得白胖古灵精怪些,忽然丢了,小姐怎可甘心。”
怎可甘心……声音渐行渐远。
里屋的门阖上,沈皦玉倏然睁眼,忍住喉咙下翻滚血味,人至绝境不可动弹,对别人言语自无力反驳,她都抱着了此残生的念头了。
自己怎是不可甘心之人,四姑姑说自己命不该绝,哪又如何?拖着一副病体度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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