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五十,卧室的更衣室灯先亮了。

        秦泽的衣服是按周排好的,周一深灰、周二藏青、周三炭黑,衬衫同色系叠在抽屉里,一列一列对齐。他从中取出一件,抖开,从肩缝开始上到手臂,扣子从下往上走,走到锁骨处留下两颗。

        深灰西装的硬挺肩线落到他身上就成了软的,那一层薄薄的垫肩被他的肩骨撑开,向两侧顺下去。袖长刚好到下腕骨,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腕骨上面是一条薄带手表,表盘的蓝膜在灯下轻轻转了一圈光。

        他站在镜前系领带,手指从结里穿过,收拢,往上推两下就到位置。脖子长,下颚到喉结之间有一块没被领子遮住的地方,喉咙一动,就显出底下一根细细的筋。

        摆弄完,他抬手把镜前的臂灯关了一盏,只留一盏照着镜子另一半。他侧过脸,抬手扶了扶眼镜腿,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在光下是一种偏浅的红棕色,安静得没什么波澜。

        徐萦迷迷糊糊的挣开一点视线看他,等秦泽收拾好了,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努力眯着眼,忍不住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把人抱回床上,掖好被子。

        七点二十,车到恒曜大厦南门。

        恒曜的大堂挑高很高,天光从顶上落下来,穿过两层玻璃顶,在最下面铺出一大片稀疏的亮。扶梯把人一层层往上送,电梯间是深色的石材,镜面擦得能照出领带的纹路。

        恒曜八点以前的电梯里没人说话,只有皮鞋跟落在大理石上的响,快得整齐。

        四十六层,会议室的门已经开了。

        秦泽进门的时候右手压着一叠材料,左手拎着包,走到长桌尽头才把包放下,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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