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玦也笑,两人碰碰杯子,俨然是一副将茶当做酒来喝的模样。卢玦说:“大晚上的口渴,少不得要喝几杯水。”
李烈只是看着卢玦,一直笑,又不说话。卢玦又问:“陛下不说点什么?”
李烈只是笑,道:“寡人要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是想听寡人再说一遍?寡人只要看到你就够了,没有什么想说的。”
卢玦只是皱了皱眉头,想了会儿,又笑了。听见李烈问:“你梦见了什么?”
卢玦长叹了一口气,面前是李烈关怀的神色,想起此人是自己所选,而关怀的神色又做不到假。夜深了,是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又是为了谁?
卢觉想起梦中所见,不蚩于人间地狱。如今,明月悬挂当空,月光流如水,不知为何,卢玦心中生出一股想要倾诉的愿望来。面对眼前人诚恳的面容道:“没什么,臣只是想起了些许往事。”
事情只要开了头,话语变成流水,倾斜而出,堵也堵不住,卢玦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一句又一句。
“臣年少清贫,在书院读书,认得几个字,也生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愿教河晏海清。后来与同窗一起参加了秋春科举,有幸金榜题名,中了两榜进士,入了翰林院,不赞成翰林院清高养士的传统。不顾同窗的劝阻,一心一意想要清君侧。之后的事情陛下也是知道的,臣上了书。弹劾当时的王相,被押入大牢,差点丢了性命,蒙同窗好友奔走营救,才改为流放。”
“难道你后悔了吗?”李烈问道,“寡人一直以为,像你这样的人物,恐怕做什么事情,自己都不会后悔。莫非仍旧心有悔意,悔不当初?”
“陛下缪矣。”卢玦直视李烈,道,“陛下可知?臣这一生所有抉择,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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