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看向精美的酒壶与酒杯,液体的颜色在酒杯的质地衬托下烨烨生辉,顾明明白过来,笑道:“原来这就是鸩酒?果然不错。”

        然而顾明将酒杯放下,没有满饮,却愣愣地看着顾殷发呆,良久才说:“爹爹,儿子走后,只剩爹爹一个人,可怎么办?”心里却想:我果然不该回来,回来便会动摇。

        顾殷苦笑道:“傻孩子,现在才想到会留为父一个糟老头子一个人?”

        原来,顾殷自从发妻过世之后,一直没有续弦,膝下也仅有一子。顾殷亲缘薄,若是连顾明也不在了,就真的没多少亲戚尚在人世。自从顾殷做了丞相之后,倒是有老家出了五服的亲戚千里迢迢前来投奔,只是骨肉至亲只有顾明一个。他一大把年纪,却要体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顾明站了起来,环顾四周,道:“院内桂花树仍旧繁盛,只是今年开花的样子,我是看不到了。然而,我仍旧感到很幸福。”

        顾殷面色不虞,道:“你是脑子坏了,要为别人而死。”

        顾明并不理会,走至院中,朝顾殷跪拜,道:“儿子要死了,临死之前有一事相求,还请爹爹答应。”

        顾殷懒洋洋地坐在餐椅上,道:“说。”

        顾明深深地鞠了一躬,道:“若是有一天,爹爹手上掌控着皇太子殿下的性命,还请爹爹记住今天,记住儿子是为皇太子殿下而死的。儿子向爹爹讨他的命,那时节,请爹爹放过他,不要杀他,叫他过寻常人的生活。”

        顾殷皱眉,问:“皇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其性命又怎么在为父手上?”

        “须知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有什么事情是一定不会发生的?父亲运筹帷幄这么多年,谁知道此局终了会是一番什么光景?”顾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还请爹爹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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