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玦没好气地看李烈一眼,道:“陛下就是嘴上调侃臣。”
李烈只是叹气道:“以前,有臣子是累死的,寡人就不明白,为什么会累死。现在寡人是明白一部分了。”
卢玦摇摇头,继续喃喃自语:“文景帝时,谷石五至数十钱,乃是出了名的好时候。再往后两百年,米每斗值两钱。若是年景不好,遇大饥馑,凡米石五千。陛下难道认为米价不重要?”
李烈懒洋洋地说:“这些东西,寡人早在做皇子时,师傅就在御书房和寡人说过了。这些圣人教诲,卢卿教授太子还不够,难道还想教授寡人?”
卢玦道:“陛下自从出世以来,享尽荣华富贵,不曾知忧,不曾知惧。”说罢竟然低下头去,没有再说什么。
李烈道:“卢卿别以为你没说完,寡人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真的以为寡人是那种不读书的无知之徒?鲁哀公最后丢掉王位,一生颠沛流离。卢卿以鲁哀公做比,在拐着弯骂寡人,寡人岂会不知。”
卢玦停下脚步,两人就这些话说了无数个回合,算着,也该不耐烦,果然听见李烈道:“卢卿着实无趣。卢卿就一个人在这里体察民情罢。”说罢转身离开。
卢玦摇摇头,仍旧在市集里慢慢走,只是走着走着,难免失了之前的兴致。不多时,竟然走至一处人来人往的所在,卢玦也上前挤挤看热闹。只见一位太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当中鸣鼓喊冤。
那太学生说:“真是天下奇冤。家妹乃是一清白民女,被赵侯子掳去不说。妹妹被折磨致死。老父上门收尸,被乱棍打死。就连学生,也被从太学院拉出扔至监狱。好生磋磨一顿不止,还是得同窗营救,才能侥幸从免于牢狱之灾。这样的奇冤,大理寺与京兆尹竟然都不受理,大伙儿来评评理。”
卢玦走上前几步,仔细瞧了瞧青年的面色,道:“太学生,你喊冤应该是刑部衙门,或者京兆尹衙门。怎么在集市之中喊冤?若说你是个白身,不知晓民间喊冤的流程也就罢了。你既是太学生,哪有不知道的理?”
那青年面容红肿,额头铁青,一只眼睛眼周青紫,走起路来略有踉跄,看起来的确被毒打了一顿,看见有人理他,卢玦模样又像个两袖清风的官老爷,喜不自胜,连忙道:“之前学生在刑部衙门申冤,听说是赵侯府的案子,闭门不受,将学生推至京兆尹,京兆尹衙门也不受理。学生家门清贫,如今家父、家妹惨死,尸身尚且停在府中,无人主持葬礼。学生求告无门,只能在集市之中申冤诉苦,寄希望于哪位白龙鱼服,解救学生于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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