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玦听不进人言,李烈心里也清楚,道:“好了,别说这么有的没的。快快随朕登楼。”

        卢玦一边往石阶踏步,一边缓慢言道:“古时有登楼赋诗的传统,如今登楼观景,乃是人生一大快事。”

        李烈走在前面,一边回过头道:“卢卿今日竟有赋诗的兴致?寡人愿意拜读卢卿的大作。”

        一边说着,两人已经登至高处。卢玦连忙摆摆手,道:“臣随意说笑,也是年少时时常有赋诗的兴致,自从入仕以来,不仅诗做的不好,就连作诗的心情,也难有了。可谓案牍劳形。”

        放眼望去,远处是一片无穷无极的旷野,映着被夕阳照射彤红的半壁天空,楼下是东市西市与市政坊的交汇处,也许是为了皇帝今日登楼望景,街坊张灯结彩,百姓簇拥在摊贩上,好不热闹。

        李烈望着此景,不禁微笑起来,一时心情激荡,拉住卢玦的衣袖,道:“卢卿快看,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不枉寡人继位数载,宵衣旰食,日以继夜,夜以继日。”

        卢玦何尝不知李烈此刻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皇帝继位鲜少上朝,什么时候宵衣旰食?天子脚下百姓困苦不堪,何时安居乐业?衮州灾荒之时,人相食的惨像,卢玦不是没有亲眼见到过。可是如今看到城楼下百姓面色红润,衣衫体面,神色愉悦,卢玦心中难免被这壮丽山河震撼到,不禁赞同:“这是陛下的江山。”

        卢玦性情执拗,自从回京以来,无论李烈怎么示好,卢玦就跟一块石头一样,没有回应,要不然就是说一些劝谏陛下‘爱民如子’的话,今日难得得到卢玦的赞同。李烈喜笑颜开,高兴极了,哈哈大笑起来,道:“卢卿所言极是,这正是寡人的天下。”

        两人并肩挨在一块儿看了一会儿,李烈只随便看了几眼景色,更多的时候是在凝视卢玦的脸庞,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卢玦察觉道,有些羞恼,问道:“陛下在看什么?”

        李烈想要伸手摸一摸卢玦的脸颊,可是又缩回手,喃喃道:“今日是怎么了?卢卿怎么一句寡人不爱听的话都没有说过,真是纳闷,卢卿你是真的吗?”

        皇帝鲜少有犯傻的时候,卢玦闻言道:“陛下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梦?”卢玦抬起手来,似乎是想碰一碰李烈,可是不敢,又缩回手,只得对着李烈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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