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醴泉候到了。”曹如意禀告一声,弯下腰,匆匆离去,留下李烈与韩嫣两人。

        醴泉候走了进来,发现李烈端坐在窗棂旁边,从窗棂往外望去,窗外是一片树荫,没有什么出奇。韩嫣心中感到奇怪,李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不是围猎,就是出游,鲜少在室内静坐。皇帝没有开口之前,醴泉候不敢吱声,只低下头,等候皇帝的问话。

        李烈回过头,看见韩嫣安静地跪坐。韩嫣是韩王的庶孙,韩王年纪大了,从前时候,韩嫣作为王孙进宫陪在皇子身边,本来是没有机会封侯的,后来因为与李烈的交情,封为醴泉候。

        李烈站起身,走到韩嫣面前,伸手抬起醴泉候的下巴。韩嫣生得一副美人模样,虽然身形削瘦,却骑马射箭样样精通。人世间有很多种快乐,李烈活到如今,从来不委屈自己,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尝过。

        李烈凝视这张精致的面容,以前,他对这张脸是多么地迷恋,以至于不顾群臣的反对,一意封侯,还坏了规矩。可是现在,对着这张以前无比着迷的脸已经没有感觉,相反,他心中总是浮现出另外一张脸,昨天御书房的普通面容。

        “陛下?”李烈很少会这样面无表情地凝视他,醴泉候忍不住地问,下颚一张一合。

        李烈顺手将抬起下巴的手放下,说:“你去罢。”虽然醴泉候摸不着头脑,可是还是听话地离去。

        李烈继续在窗棂旁发呆,曹如意从殿外走进来,轻声问:“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李烈知道曹如意的习惯,他是看到醴泉候没待多久便出去,殿内无人,恐怕主子有什么吩咐不到的,这才进来瞧瞧。李烈下意识地想起这些,可是有些人影仍旧在心中无法挥去。

        醴泉候离开宣室殿,走到曹如意附近,凑过去低声问,“曹公,陛下最近可是迷上了什么人?就连微臣,也不怎么宣召了。”说罢从袖口中摸出一块金子,递给曹如意,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曹如意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风吹草动来。

        醴泉候韩嫣自幼便是个聪明人,从他早早地为自己挣下功名便可知,皇帝虽然阴晴不定,可是毕竟韩嫣是留在他身边最久远的人,对皇帝的性情,不可谓不知一二。

        曹如意哪里看得上这么小块金子,可是醴泉候毕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他递的礼物,曹如意不敢不收,可是也不敢乱说话,只得接了,笑着说:“侯爷多虑了,无论什么时候,侯爷在陛下面前的脸面都是头一份的。只是最近陛下要准备东宫的功课,所以才不常召唤。侯爷静候佳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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