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叹了一口气，道：“师傅劝孤的，和阿明你劝孤的，截然相反。”高太傅与顾明政见不同，东宫无人不知。这些年来，顾明见到皇帝对待李乾，很失人君之礼，只得在私下里规劝李乾，不希望有朝一日李乾做出遗恨终生的事情。不想高太傅临行前竟然会劝李乾动手。
李乾摇摇头，睁着一双困惑的大眼睛，问：“阿明，阿光，孤不明白，为什么孤身为皇太子，却保不住自己的老师？”李乾眼睛漆黑，凑近看能看出隐约的泪光。曹光被李乾的情绪感染，一时眼角湿润。
顾明叹了一口气，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成，事不谋而成，不求其成。”
李乾道：“这是孤不如阿明的地方。阿明是正人君子，孤心中却难消怨怼。有时候在想，若不是卢师傅回京，来东宫授课，高师傅就不会看卢师傅不顺眼；卢师傅若是没有上门拜访高师傅，就不会在宴会上与高师傅发生龃龉。也不会卢师傅一中毒，父皇不是怀疑孤下毒，就是要高师傅的命。究其根本，一切都是因卢玦而起。”
“陛下错了。”顾明劝道，“卢师傅如今还在宫中昏迷不醒，差点丢了性命，高师傅的灾祸又与卢师傅有何干系？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衰于秋天。殿下遇事怨怼，可怎生得了？”
李乾微微抬头，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直望着顾明，说：“怎么办？阿明，孤做不了你心目中的翩翩君子。”
顾明心中大痛，面上却扯出一个苦笑来，道：“怎么会？殿下永远是殿下。”
三人正说着，这时节，有人在殿外敲门，李乾问：“孤正在与顾侍读议事，有什么事？”
东宫下人在门外禀告：“启禀殿下，卢大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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