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安王自嘲一笑,足下运点,沈曒玉腰上一提力,房檐上风大。以往在西北,要站高处必须寻山顶,一场赢战,她两携好酒,远观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自由一番逍遥自在。

        她两至交知己,每每领兵出战前,都会碰头遇一会,今日亦如往。目光远去,一大片长安城街坊,鼓楼也看的更明了。

        心口一松,沈曒玉寻得多年未得惬意,仰首,白皙纤细脖颈晃眼,白玉耳坠微微随侍摇晃。这副躯壳久违地跳出世家小姐方寸之地。

        东安王声音顺势入耳,两人肩挨肩,“什么功什么罪呐,不过是那些人眼中一场皮影戏,高兴了便来捉弄我们,有事了随意寻个由头打发。”

        东安王望天,怅然若失叹气,“曒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我不怕打仗,唯怕我付出全力时身后退路悍然封死。”

        沈曒玉阖目,伸出十指,阳光从指缝泻落,斑驳落于明媚白皙面容上,虚幻不真。

        东安王不知从哪拿出个小酒囊,自个昂首作势豪迈喝了大半,随后递给旁边人,沈曒玉接过,酒入喉肠,滤过苦涩甜过舒展眉宇,她轻声道,“长安的天太亮,反倒怀念西北深暮繁星。”

        怀念话出,两人之间长久静默。东安王双臂枕在头下,深邃瞳仁直视昭昭阳光,阖上眼时,面前漆黑又闪着碎弱金光,破散又聚拢成马蹄下的西北风景。

        “好啊,明日边走,带你去西北去,咱们去大漠深处安居,养狼崽子也好比见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

        沈皦玉笑笑,“………会有这一天吗?”

        若说长姐天生便是美人,眉氤柔,眼氲情,是水中出落的佳人。那跟前的女子却别有一番风味,身段窈窕,腰肢不堪盈盈一握,一步走来,足下生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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