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记了来时的垃圾袋,抱着头,一股脑地冲进雨中。

        降温雨持续了一天一夜,一点没有停止的势头,外面的空气冷如冰山,王福宁的体温却反起而行之,热如烙铁,他像是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整个人被高温反复洗礼。

        他一个人,躺在破旧的房子里,除了家政机器人,只有金凤和古拉偶尔看望一下,舔舔他露在外面的额头。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昏睡中渡过,在各式各样的梦境里穿梭。他时而看到自己拿到了火星新闻奖,时而发现论文被毙无法毕业;他时而感觉自己原来从来没有离开过火星,出走不过是一场梦境,时而站在父亲书房门口,愤怒地大喊大叫。

        他变得伶牙俐齿,怼得父亲无地自容,憋红了脸也没有一句反驳,借着这股热乎劲,他空降到苏苏面前,面红耳赤地告诉她——“请向我道歉。”

        为什么不问清事实,就横加指责?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如此苛刻?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停下来,听听别人的声音?

        你自己就那么完美吗?天天像山鸡一样满世界溜达,还以为自己是开屏的孔雀,没心肝、没审美,什么都没有,一无是处。

        梦里骂得分外痛快,带着体温连连飙升,烧得王福宁口干舌燥,他意识模糊地睁开眼,摸了摸额头,艰难地问:“几点了?”

        茶茶忧愁地坐到床头,放轻了声音,“凌晨三点钟,体温38度7,下降了0.3度。”

        下降了吗?可怎么感觉像是躺在热火之上,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支撑着坐起身,端起家政机器放在床头的热水,浅浅地吹了吹,放在嘴边,一点一点喝下,希望能够发一些汗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