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掐架的大爷抽着嘴里的烟,拿着孝敬的新烟,默契十足地偃旗息鼓,瘪着嘴嘬着烟,斜眼瞅着苏老板,等待她的下文。

        不大的小窝棚里,七八根香烟一同燃烧,烟气袅袅,俨然是个香火鼎盛的大香炉,炉里炼着一桌老练的包工头。

        王福宁站在他们中间显得十分面嫩,像个走错了门的小童子。

        小童子轻手轻脚地挪到苏老板身后,捡了一个空着的小板凳蹲下,空气一般,毫无存在感地观摩起这场不太文明的工作会议。

        巨大的图纸悬浮在众人中间,被临时窝棚外的风沙感染了信号,不时出现晃动的虚影。

        很快,苏老板就彻底放弃规范严谨的图纸,打开施工现场的三维图,依靠比划和包工头们推心置腹地嚷嚷。

        苏苏感觉自己的吐沫星子够把一屋子人淹没,几个包工头却还是边抽烟边摇头,苏老板的吐沫和香烟大有无功而返的趋势。

        她正头疼没人接话,忽地听见身后传来几声轻咳,闷在胸腔里的颤动,与乌烟瘴气的小窝棚格格不入。

        这里,聚集着一群还在抽烟草叶子的原始人,他们看不上任何精心调配的能量制剂,只认可带着土地和焦油气味的上古烟卷,要用最野蛮的方式振奋他们进化了上千年的神经系统。

        这群人喘口气都恨不得可以突破大气层,谁会这么讲究,忍住咳嗽,免得打扰到他人。

        苏苏借着喝水间隙,目光略带好奇地向后瞥去,只见王福宁可怜兮兮地窝在墙根,抬起的手貌似不经意地挡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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