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即便是繁华的都市,到了淩晨时分还是不免冷清。街旁的店家都拉下了铁卷门,彷佛世界只剩下寥落的路灯,和永不停歇的LED跑马灯。
程葳在一间简陋的加盟连锁速食店里打着零工,她负责的是淩晨一点到早上七点的大夜班,基本上已经没有什麽人会光顾了。
这间速食店就座落在一条在白天还算热闹的商店街上。午夜十二点半,当程葳前往上班的时候,店家都休息了,路上通常会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总是戴着耳机,把音乐调得大声,边走边看着四周五颜六sE的招牌。这种感觉很奇特,明明招牌和路灯把街上照得格外亮堂,但或许是因为周围的杳无人烟,程葳总是觉得寂寞。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脚步一转,便走进似乎是唯一还开门营业的速食店。
荒无人烟、黑夜里的速食店成了一个世界,於是,程葳可以肆意的在店里播着各种奇怪的音乐,放得再大声也没有人会来抗议,或是直接带来一包租书店里租的漫画,坐在柜台里面,就这样度过每一个安静的夜晚。哦,对了,不可以玩手机,手机是禁止的,老板明言规定。但是无所谓,程葳有上百个奇怪的方法来打发时间。
例如,用白葡萄酒这是老板偷偷藏在柜子第二层的洗洗看沾了各式酱汁的衬衫;例如,偷偷把可乐加进去客人的h芥末酱里,看看加了多少他才会发现哪里不对劲……
那个客人,是另一个让程葳觉得夜班有趣的存在,甚至是让程葳继续上夜班的唯一理由。
他的名字叫做周瀚。或许,於大众而言,他不只是周瀚,而是活跃在萤幕上的明星歌手。
程葳第一次见到周瀚的时候,她压根儿就没想到他是电视上大名鼎鼎的歌星。因为周瀚带着口罩,染成亮金sE的发丝乱的像杂草似的,唯一露出的眼睛里写满了憔悴,混杂着无以名状的疲惫。就像是一个提早走入中年危机的青年。
「三号餐,内用。谢谢。」周瀚说。带着有些沉的鼻音。
「哦。好的,先生。」程葳用力的压着接触不良的点餐萤幕,问道:「饮料呢?」
「不用了。谢谢。」周瀚摇摇头,垂下了眼睛。这令程葳有些担心,因为他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倒地似的。
之後,周瀚端着三号餐的盘子走到了角落的位子上,默默地吃着。程葳好奇的观察着他,在寒冷的、毫无人气的店里,程葳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论有哪个客人在这个时候进门,程葳都会偷偷望着他们发呆,利用琐碎的线索拼凑出那个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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