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望若很聪明。在这一刻,他突然想通了。想通了为什么家里没有出现过父母二人的合影,为什么母亲在日记本里从未提到过父亲,为什么母亲只对自己的孩子抱有幻想,却对“丈夫”这个角色没有表现出任何期待。
痴狂到偏执的父亲、冷血的科学怪人糜谷、不喜欢异性的母亲、还有在实验室留下的遗传物质……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母亲捐给别人的遗传物质,被父亲强行扣下,之后,父亲命令糜谷培育出了两人“爱”的结晶。
从小到大,他的父亲寻高一直和他说,若非茗优死去,他会拥有一对相爱的父母,一个完整的家。他对此深信不疑。
熟料,这竟然只是他父亲单方面的臆想。
他的母亲和父亲是两条遥远的平行线,从未有过什么交集。至于他本人,不过是一场基因实验的结果。
寻望若忽然一阵眩晕,他感到恶心,是五脏六腑由内而外的那种恶心。
紧接着,寻望若又联想到了他的偏执性情、他的同性/爱恋,以及他骨子里对生命的蔑视。一切好像都有了合乎情理的解释。原来他这一生都没能冲破规则的束缚。他就像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奴/隶,自以为打破了糜谷制定的人生,实则永远戴着镣铐跳舞。
父母畸形的结合,将“畸形”的他创造了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后退半步,一手撑住高墙,干呕起来,呕到咳嗽眩晕、脏腑抽搐,胃酸快要涌出。
指甲扣在墙体中,慢慢溢出了血,视线在干呕中变得模糊。寻望若知道不能浪费时间做这种没用的事,可他忍不住。
吐到不再吐了,才好受了一点儿,他重新直起腰杆,扒着虚掩的门缝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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