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唯跟着笑了几声,悠悠转着手中的酒杯,看着触手可摘的星辰,目光有几分游离:“绯姻的这‘醉生梦死’的滋味,虽不抵冥花楼‘迷神引’的甘醇浓烈,倒也能让人在似梦似醒间回味几分,算是难得。”

        老者连饮几杯,才畅然呼出口气:“那画皮妖若不是有这酿酒的本事,老子早将他撵回无花山了,还留他在人界披着个死人皮丢人现眼的作甚!”

        “伊人已逝,起码,他还能用那张人皮来提醒自己永不忘记。”相唯垂下眼眸,收起眼中的灼灼光华,徒留一片黯然阴影,“可是我,连她的模样,竟都已记不清了……”

        相唯想起在魇魔幻境里,那抹熟悉的紫衣,和那张如何也想不起五官的脸,心痛如绞。

        他看向老者,逆着星光的脸上,浸满无奈和苦楚:“我曾以为千万载后即便是化作劫灰都会记得的那个人,只过了短短的三百年,我却连她的样貌都想不起一分。”

        “若她当初真是弃我不顾,或许我现在还能好受些。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是她替我挡下的那道天雷,为什么到头来魂飞魄散会是她……”

        老者看着情绪愈发激动近乎失控的相唯,毫不迟疑地抬手就当头泼了他半壶冷酒,见莹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发丝下颌淌下,不咸不淡地道:“发酒疯扮情圣,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哼,倒是可惜了我这半壶好酒。”

        “因果因果,有因便有果。”老者悠悠吐出几句,眼底是洞察一切红尘世事的了然超脱,“所谓的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只不过是那些无能者逃避的借口罢了。在老子看来,即便是堙没为尘,也不过是另一种重新来过的方式,终究逃不过这六界之中。”

        相唯黯然的眼眸里,金光陡然闪现:“您是说……”

        老者偏过头继续饮酒,恍若不知状:“老子可什么也没说。你觉得老子像是那种随便道破天机的算命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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