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玦此时终于体会到当时李烈面对自己请辞的心情,此人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说什么乞骸骨,告老还乡,难道不是一个笑话吗?

        李烈道:“既如此,咱们去瞧瞧。”

        卢玦看了看盖在腿上的被子,深恐有什么不妥,拉住皇帝,继续问:“你说太子疯癫,可有什么表现?”

        那师傅回忆起不久前给太子授课时的场景。

        东宫,师傅正在授课。原来按照惯例,由东宫各位师傅轮流给太子讲课,太子太傅高氏一天,太子少傅卢氏一天,更有东宫别的师傅给太子授课。两榜进士,凡是进了翰林院的,其中一个重要的任务,便是给太子授课。是以给太子授课的老师不可谓不多,也不可谓不少。这位请辞的东宫师傅,便是翰林院的其中一员。

        翰林一边给皇太子殿下讲授公羊传,听见皇太子殿下开启尊口,询问道:“师傅,孤心有疑惑,不知道可不可以问问题?”

        师傅点了点头,说:“自然可以。臣聘请来给皇太子殿下讲课,其中一项职责便是为皇太子殿下解惑。”

        李乾沉思了一会儿,问:“公羊传当中第一篇,讲的是郑伯克段,世人以为郑伯与姜氏立下非黄泉,无相见也的誓言,视为不孝。师傅以为何解?”

        师傅心里疑惑:这有什么好问的?于是回答说:“自然如此,姜氏虽然爱段胜过郑伯,但是到底是主公的亲生母亲。治国者,以孝治天下,即便是生母犯错,岂能立下誓言,不再相见。若是真如此,又是如何治理国家?不知道殿下有什么疑惑?”

        皇太子殿下道:“姜氏既然帮助段谋反,什么时候将郑伯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何必顾念是郑伯的生身母亲,此等不忠于国家,不忠于君主之人,何必手下留情?公羊传第一篇最后一句,姜氏与郑伯黄泉之下相见吟诵的诗,难道不是圣人对此情此景的讽刺?”

        师傅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想:皇太子殿下莫不是疯了?又问:“以皇太子殿下的高见,郑伯该如何对待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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