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李烈逛到了灯笼铺旁边,手里拿着一盏兔子灯,玉兔模样鞠憨娇俏。卢玦就着李烈手上提的兔子灯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的确别有意趣,只是为什么像他,问道:“臣……怎么像我?我比较像獬豸罢?”
獬豸?李烈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卢玦说的是御史官袍上绣的文样,一时哭笑不得,将手中的灯笼硬塞给卢玦。身后来了几个内臣模样的家丁上赶着给主子付了铜钱与小摊贩。
卢玦左手一根糖葫芦,右手一盏玉兔灯,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年近而立之年的人,而是一位十岁的小童,嘴角禁不住浮起一起笑意,过后却猛地站住,就连笑容也从脸上褪去。李烈在前边开路,注意不到卢玦的面容变化。
卢玦向前望去,只见李烈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周身浮起一层尘埃。这是一个寻常的夜间出游。卢玦停住脚步,只感到一阵疲惫涌上心头,几乎站立不住。他实在是太累了,不能这么下去。
李烈回过头,发现卢玦站住不动,又回转过身来拉卢玦,问道:“怎么都不走的?不好玩儿。寡……本大爷倒是很稀罕这些夜市的热闹。”
李烈扯了两下扯不动,不由得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不分轻重,差点将卢玦颠在地上。李烈见卢玦打个踉跄,脚步虚乏,又仔细就着灯光打量卢玦的脸色,才说:“是我不好,你还病着,咱们慢些。”
两人慢慢地走着,李烈从来不是深谙人心变化沉浮的人物,此刻半点也料想不到卢玦心中的惊涛骇浪。
走至一处算命摊,李烈好奇地扔了两个铜板,让那位瞎眼的算命先生给卢玦算一算,“问前程。”
谁知那位算命先生问了卢玦的生辰八字之后稀稀疏疏地收拾东西,竟然准备收摊了。此时夜市如火如荼,人来人往,怎么都不到收摊的时候。李烈明白过来,拦住那算命先生,喝道:“哪里走?怎么?收了钱不给批命,只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卢玦见李烈发火,又见算命先生瞎眼可怜,拦住李烈,道:“何苦为难一个瞎眼的苦命人。”
那算命先生颤抖地将刚才收的算命的两个铜板拿出,想要退回来,被李烈拦住,道:“岂是稀罕这几个铜板,你今天算若是不说,休想离开此处。”
李烈虽然蛮横,可是说话斩钉截铁,气势十足,不多时,行人见这边热闹,都围起来窃窃私语,那算命先生听见自己实在走不脱,才苦笑着道:“今日不顺,小老儿没得占惹晦气。这位公子连命都没有,又哪来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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