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仔细瞅着李乾的神色,李乾看起来像从来没有赶走自己一般,似乎自己只是去和往常一样,回顾丞相府小住几天,而不是连人带行李被扔出了太子宫。
顾明看了看李乾光着的脚,看来太急了,直接从床榻上跳下来,来不及穿鞋袜。本朝礼仪,即便是父母兄弟,看到别人裸足,都是失礼尴尬的,更何况,皇太子殿下是君。然而顾明就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规矩一样,盯着李乾白雪的裸足仔细打量。
李乾注意到顾明的视线,越发不好意思了,缩回赤/裸的脚踝,背在身后,可是这样也阻挡不了顾明打量的视线。最好的办法是跳回去把鞋袜穿好,可是顾明没有给李乾肯定的回复,李乾不舍得放开顾明的衣袖,至于光着脚被打量的羞耻感,眼下顾不得了。
顾明移开打量李乾裸足的目光,转而看向皇太子的脸颊,将衣袖从李乾手中挣开,从怀中拿出东宫印信,还给李乾,道:“这是东宫印信,殿下仔细着,可别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殿下拿东宫印信传唤。”
东宫印信,乃是高太傅还在时给学生刻的印象,刻的是皇太子殿下李乾的字。
李乾见顾明没有回转的意思,仍旧愣愣地说:“若是不动用印信,怕请不到你回东宫。”
顾明四处打量,甩袖子,冷笑道:“皇太子殿下口谕,臣也是会来的,做什么要用印信。难道皇太子殿下口谕,臣这么一个小小的丞相之子,就敢不来面见殿下?”
李乾见顾明说话越说越歪,大惊,可怜巴巴地憋着嘴道:“阿明,你这是怎么了?咱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臣是殿下泼出去的水,殿下竟然还想收回来?”顾明略微拱拱手,道,“臣此次入宫,一方面是蒙殿下传召,另一方面是家父为臣在金陵寻了一处宅子,不日将送臣回金陵读书。为的是这些年臣着实身子不爽利,有道士为臣测算,留在京城,臣恐怕有血光之灾,活不到成年。只有回到金陵,不理世事可解。臣想着毕竟与东宫有多年的情义在,若是不和殿下告别,怎么都说不过去,是以专程入宫,是为了与殿下见最后一面。”顾明一边说,一边笑,神色平静,既不见离别的悲戚,也没有对上次被赶出东宫的愤怒。
“不,你要走了!”李乾深吸了一口气,连退了几步,摇头道,“不,这不可能,阿明,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阿明,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咱们还和从前一样。你走了以后才明白,我不能没有你。不要说话吓我,我是不经吓的。”
原来,顾明刚才说的话纯属胡编,他是顾丞相独子,谁人见了他不给顾丞相几分脸面?是以从来别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就是皇帝也没有说过顾明重话。虽然顾明与李乾在相处的过程中,一直包容李乾,可是他也是十几岁的少年,也是有脾气的。顾大公子被扫地出门,伤了脸面,被请至东宫,皇太子也只用一句话打发了,顾明虽然知道李乾的模样看起来一夜没睡,可是他少爷脾气上来,今天非得给李乾一个教训不可。什么尊贵的皇太子殿下,顾明从前处处让着李乾,可不是为的他是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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