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连夜回到内廷,召见几位大臣,问卢玦入狱一事,不多时便了解全过程,听完只是冷哼一声,道:“顾丞相真是位微不敢忘忧国,处江湖之远也忧其君。顾殷早上遇刺,下午便将刺客捉拿归案,这速度,莫非一晚上审讯就能将背后主使审出?刑部审案若是有这个速度,怎么还年年在朝会上哭那些积年未破的悬案?且刑部捉拿二品官员,竟然不知会寡人一声,这天下难道不是我李氏的天下?”

        众臣见皇帝动了怒,皆不敢高声言语,曹如意连忙劝道:“陛下不可气坏了身子。”

        李烈挥挥手将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遣退,将全身靠在龙椅上,伸出右手遮住眼睛,良久才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是可谓也。”曹如意并不懂得皇帝的话是什么意思,见皇帝没有什么吩咐,叫御前伺候的人都撤下。

        第二日早朝,李烈难得参加,一上朝便请宦官宣旨,过问此案。刑部侍郎汇报审案结果:“昨日早晨顾丞相……顾殷遇刺,中午全城大索,在畅春楼抓到刺客,刺客已经招认,是御史大夫卢玦指使行刺前丞相顾殷,为的是在顾殷接任宰相之位。人证口供具在,将卢玦捉拿归案之后,找到卢玦与刺客勾结的罪证,付给刺客的银两,藏在卢玦住所前院槐树树下,是两块五十两黄金。罪犯已在天牢之中,此案已结。罪名为□□,只等秋后问斩。臣汇报完毕。”

        李烈心中好笑,问道:“卢玦自从进了天牢之后一直昏迷,刑部是怎么得到卢玦的口供的?案卷上有犯人的画押,寡人从来不知刑部审案,简陋至此。”

        刑部尚书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陛下,我朝传统,为了保证案件审理的公正,即便是贵为天子,也不可干涉刑部审案结果。陛下慎重。”

        李烈冷哼一声的,道:“怎么?担心寡人不敢杖毙尚书于廷前?”群臣哗然,原来,李烈有在朝堂稍有不合心意,便杖毙臣子的习惯。之前死的御史和大臣的鲜血,早已流在青石阶上,成为陈年血渍,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昭显着在李烈当政时期做官的艰难。

        刑部尚书笑笑道:“老臣一把年纪,若有舍身为义,乃是老臣的福气。还是要谢陛下成全老臣清白的名声,只是老臣死后,天下人会在怎么议论陛下的残暴,还请陛下慎重。”说罢将官帽摘下,颤颤巍巍地将脑袋撞向柱子,被众臣拦住,劝说纷纷。

        “此案,是顾殷授意罢。”李烈在龙椅上颓然道。然而群臣沸沸扬扬,竟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皇帝的神色。李烈摆摆手,示意退朝。

        李烈想起之前高太傅离京大理寺审理的案子,不过是一个口谕的事,高太傅没两天就全家流放,那时节,大理寺真是听话。而今刑部想要提审卢玦就提审,想要定罪就定罪,想要问斩就问斩,皇帝的旨意在这个时候没有用处。两个案子有什么区别?区别只在于丞相是不是顾殷。

        李烈招招手,向曹如意吩咐道:“将顾丞相请来,寡人要与顾丞相商议复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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