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茶生出叨扰天人的惶恐来,仿佛手里的饭食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亵渎。
许茶跪了下去,匍匐在地上:“奴叩见太子殿下。”
一只修长的玉手伸向她:“请起。”
许茶犹豫片刻,将手轻轻搭在上面。
“大胆,竟敢让太子殿下扶你起来。”外面传来一个由远及近的声音,不悦地呵斥她。许茶吓了跳,放开手,重新匍匐在地上。
“无妨。”太子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
许茶有些恍然,再次躬身顿首行礼:“殿下,奴从越州而来,方才煮了鲜汤蔬菜粥,裹了青瓜小卷饼,殿下可否赏光略微尝上一尝……”
太子李鸻垂眼看向食盒,沉默着。似乎是在思索该如何拒绝。
许茶怕李鸻下一刻就会开口让她离开,忙再次跪在地上诚恳地介绍:“殿下,奴自小长在越州青箬村,青箬村地处偏僻吃不起珍馐佳肴的,农活也用不上牛,一切兼须人力完成。每逢农忙,繁重的体力活往往使人累得直不起腰,所以家家户户都会煮一锅鲜汤蔬菜粥,做些青瓜卷饼。虽然只是些不起眼的吃食,但它在奴家乡是进补良方。”
李鸻是个口碑极佳的储君,自己体弱多病,却总能体谅他人辛苦,听了许茶这一番话,惊讶之下深感自责:“孤久闻百姓疾苦,却将悯农抛诸脑后,屡屡拒食浪费粮食。而百姓竟以粥进补……是孤失德了。”
许茶摆早摊见惯人间烟火,却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因为别人疾苦而责备自己的,当下也鼻子一酸:“太子言重,奴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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