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看似走得轻巧,实则已用尽全身的力气去阻止双手的颤动。

        可惜一切似乎都是徒劳,她双手再不敌伞柄的重量,手腕一抖,纸伞轻飘飘跌落地上,如孤鸿掠影,从她眼前划过。

        顷刻间,纷扬的细雪倾斜而下,柔羽一般落到了她的衣上,身上,面颊颈间,瞬时凉意沁骨。

        方才屋里暖和,外头又寒风凛冽的,如此冷热交替,甫出来时就觉指肚酸胀得难受,如今一拿伞,果然……

        她的手上有伤,那还是在她幼年时,与其他姊妹们跟着先生练琴。魏氏嫌她琴弹得好,恐抢了南曦月的风头,就心生歹念,说她偷拿了教琴先生的墨玉琴穗,硬是命人绞了她的手。

        虽说那时祖母来得匆忙,却也已然迟了,她那双手早就不堪用了。

        幸得大夫医术高明,姑且能接回骨头,可这手,却也只能勉强叫个“手”罢了。

        南重锦低垂着头,看不清眸中神色,只能瞧见她紧绷着身子,双手微颤,似不复先前那般冷静。

        她不想示弱,不想叫他知道原来自己如此脆弱,只是越不想,就越不随人愿。

        南重锦心头思绪繁乱,怔忡间又觉得雪好似停了,她恍恍惚抬头,正看见他撑起伞举过她头顶。

        纷纷扬扬的雪沿着伞檐拂过,落到衣角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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