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已经接近了山势收敛处,陡峭狭窄的山路从能同时通过两辆车变为只能单车经过,轮胎碾过处,山道石块纷纷滚落,谢夷则拿眼顺着车窗一瞅,小半截轮胎已经悬在了道路外面。

        陈林还在往左打方向盘,左前胎有四分之三出了路面。

        谢夷则又不是傻子,岂能猜不出他的意图。

        然而,没有陈林想象中的痛哭流涕、狼狈求饶,而是令人惊讶的平静。他单手握住车顶的扶手,稳声道:“我希望你能冷静一下然后在仔细想想,现在你和我同乘一辆车,一旦坠崖,你的结局毋康置疑也只有死亡一条路。”

        “那又如何?”心事被挑破,陈林也破罐子破摔,也懒得做任何掩饰,只不过死亡二字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言,还是过于承重,他虚张声势,提高音调用来掩盖自己的恐惧,但求生的本能又迫使他不自觉的睬下了刹车。

        车子斜着停在盘山路上。

        陈林两股颤颤,但仍嘴硬强撑,”能带着你这种人渣一起死,我死得其所。”

        谢夷则已然看出来他是煮熟的鸭子,就剩张嘴硬,忐忑不安的心境稍微平复了些,一耸肩,状似不在意地往后一靠,表面颇为轻松惬意地仰躺在座椅靠背上,实则他心里时刻捏着把劲,控制住自己想要上去争夺方向盘的手。

        “何必呢?用你的话来说,我这种人冷血无情、恶贯满盈,是个不折不扣人渣,而你,则截然不同,年轻有为,还有大好前途等着你,又何必跟着我死在这里。话再说回来,说不定明天社会新闻怎么报道,万一起个类似于两小伙相爱遭家人阻挠,最终决定为爱殉情类的耸人听闻的标题,临死千又恶心了你一波,想想都吃亏!”

        他右手拳头攥的很近,指甲插进了掌心的皮肤里,微微刺痛感让他接近麻木的神经继续运转。

        那厢,陈林头脑中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无疑,他一点也不相信谢夷则会对死亡没有丝毫恐惧,通过反光镜,他拿眼睛一遍又一遍的瞅着谢夷则的面庞,视线来回巡视好几圈,试图寻找到谢则平静表面下掩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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