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阴霾覆盖的夜晚,对于冯幽幽来讲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也许是因为在烂尾楼的天台上,昏迷后睡了太久,也许是因为对自己这三年来之不易安稳生活的捍卫,拨动了她敏感的神经,使她的睡意烟消云散,对于这40公里的路程也一点不觉的漫长和无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诡异的烂尾楼上。

        冯幽幽住在离世丈夫留给她的坞城市中心最豪华的贵族区寰庭华府,是一座电梯入户的三层独栋别墅,小区内戒备森严,所有住户非富即贵,顶级保镖标准的保安24小时轮番值守,陌生人若想独自进入或闯入是难上加难,根本不可能。除非有业主的带领,或者,在保安的询问下得到业主的允诺,才方可进入。

        这栋别墅的装修是冯幽幽与丈夫结婚前,通过她的想法装修的,是她最喜欢的拜占庭风格,她并不是崇洋媚外的庸俗之人,而是因为这种风格能够给自己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冯幽幽不相信爱情、不相信亲情,更不相信友情,只相信用利益维持的稳固关系,但拜占庭风格的房子在她心中却不同,仿佛它可以禁锢一个人的灵魂,就像“他”一样,永远都不可能背叛自己。

        刚进入家门,还没来的急冲洗自己狼狈的身体,便扔下了手中的高跟鞋,拖着伤痕累累的又白褶细腻的双脚,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光着脚疾步从豪华的客厅跑进了书房的电脑前,急促的开机,有条不紊的打开公司所有的监控视频,迫不及待的寻找着那个神秘人的身影。

        从办公区,到办公室、茶水间以及公司门口、配电箱、微机房等等区域,关于近两天的监控全部查了一遍,但却没有关于神秘人的丝毫影踪,冯幽幽失望的叹了口气,低头看到了自己血迹斑斑的脚掌,伴随而来的还有丝丝阵痛,眉头微微一紧。

        “嘶——该死!”

        一边走一边褪去了自己鲜红中带有斑斑污迹的长裙,从书房出门右转,径直的向卫生间走去,躺在宽敞的浴缸中,一股暖意逐渐从脚掌开始向自己身体蔓延,那种感觉很奇妙、很舒适,也很放松,使冯幽幽缓缓闭上双眼。

        熟睡中水继续向上蔓延,眉头紧锁,汗滴在额头逐渐渗出,冯幽幽在梦境中被一种长相怪异的人包围,她依旧身穿那条红色长裙,披头散发的跪在诡异人群的中央,只是面容不再如同现在这般娇艳,更像是一位50岁的老妇人,被强迫的细数着孽镜中往生的罪孽,她进入了“孽镜地狱”。

        紧接着,被一群长相奇异,面色狰狞的人们扒去身上的衣物,浑身赘肉,面容苍老,颤颤巍巍的被赶上冒着冷气的冰山,脚掌上温热的汗珠沾染上冰山的边缘,瞬时间脚掌上的皮肤便与它粘在了一起,她不敢停留因为还有一群看似怪异面目狰狞的人在驱赶她,奋力抬脚,脚掌的皮肤如同剥去软皮露出的鞠肉,皮瞬间扯下,下面鲜红的汁肉肆无忌惮向外流出,撕心裂肺的痛,再加上冰凉刺骨的寒意,如此痛楚,痛不欲生!

        因为惯性使然,身体也跌了上去,和脚掌一样,她透过腋下,低着头卑微且颤抖的看着正在嘲笑自己怪异的人们,不敢起身,她知道此时起身身体将与脚掌的命运别无二致,瞬间崩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温热的眼泪瞬时间流出,滴落在冰山上化作冰晶,痛哭大喊:“我没有谋害亲夫、没有不仁不义,更没有做不孝之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冯幽幽在浴缸中费力的扑腾着,整个身体都沉浸在水中,过了好久终于探出了头,看了看卫生间的装饰,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操办的物品,深呼了一口气,抚平了脸上的水渍。

        “是梦,只是梦。”

        披上洁白的浴袍,走到镜子面前打量着里面的自己,用手轻轻拂过这张仅有18岁美丽动人的脸,露出了瘆人的微笑:“那妇人,怎么可能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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