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被瓦雷克劈头盖脸的质问了一通,彻底撕破他那层自我感觉良好的假面,将他从更高等的智慧生物身份上一脚踹下来,去真正的换位思考,设身处地的站在这孩子的角度去审视自己的行为。

        埃格尔这才猛然发觉,他的那些安排与牺牲并非不好,就只是对这孩子而言,或许确实没那么需要。

        落叶归根这种对故乡的依恋之情,大概每个物种都是一样的。

        以埃格尔自己为例,虽说作为军雌对族群的忠诚效命深刻入骨,在遭遇背叛后,他背负着重要的军情需要回母星上报,但就算没有这些,骤然流落他乡,一旦能与母星取得联系,埃格尔也能肯定自己是一定会回去的。

        尽管他的族群因为与生俱来的基因弊端,令整个社会因为巨大的性别差异,而在法治、福利与公民待遇和各项社会资源上,都向数量相对较少的雄虫进行了极端的倾斜,导致整个社会发展对于他们雌虫来说变得极为不公与畸形,但……

        他到底是在那儿诞生、成长、生活着的。

        与从母星上经过漫长进化演变而来,最终成为食物链顶端的虫族先祖一样,他们体内周而复始传承不息的基因,对那颗星球上的土地,始终都爱的深沉。

        所以即使整个虫族将雌虫存在的意义草率的定义成一次性消耗品,却依旧不妨碍无数与埃格尔一样的雌虫们,甘愿吞咽下几欲突破咽喉呐喊出声的无奈和苦恨,为整个母星的安危而无畏战斗,为种族的延续与存亡抛头颅洒热血,用自身血肉铸就的砖石去为整个族群奠基。

        因为已经认识到宇宙这片黑暗森林有多深不可测的虫族们,都明白,本就是群居的社会性物种,脱离了族群与社会,最终也只会在这座幽森黑暗的广袤森林中迎来孤独的消亡。

        而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结局听起来虽然惨烈说不上好,可起码族群还能将牺牲战士的名字列入英灵册。那么自己活一遭也称得上没白来了,好歹在这世间也算留下了点什么,哪怕只是简单的笔画根本拼凑不完这一生的名字。

        埃格尔是深知自己与族群以及母星之间,是有着一条看不见的,不论痛苦、怨愤、恨怒等再多负面情绪,也无法将其斩断的脐带在紧紧牵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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